漫科学在澄澈的浅海之下,珊瑚礁铺展成的绚烂的海底花园中,有一种生灵,静静扎根在礁石之上,历经百年光阴。它就是砗磲[chē qú],被誉为“贝类之王”。
但你能想象吗,它的壳体竟然可以用于古气候、古天气研究!

来源:AI生成
砗磲的外壳坚硬厚重,表面布满粗壮的放射肋,沟壑纵横,如同古代车马碾过大地留下的车辙,古人据此取名“车渠”,后因壳体石质坚硬,添“石”字旁,定名砗磲。
砗磲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双壳类软体动物,光看图的话,大家可能想象不到它有多大。这样说吧,最大个体壳长可达1.3米以上,最大重量纪录为340公斤,大小差不多能赶上一张双人餐桌……
如果说巨大的外形只是让你感到惊奇,那砗磲鲜艳的外套膜绝对会惊艳到你。外套膜是软体动物等覆盖于体外的膜状物,包裹着内脏团。
不同类群贝类的外套膜着生方式不同,而大砗磲扩大的外套膜能够伸出来,平铺在两壳缘上,让砗磲看上去有点像是一朵椭圆形的大王花。柔软的肉体在水流的涌动下波澜起伏,美不胜收。
都美成这样了,砗磲制品被大众所追捧那也说得过去。
早在新石器时代,先民就开始利用砗磲来制作贴身配饰;曹魏时期,砗磲器物盛行,曹操以砗磲制酒杯,洛阳曹魏大墓还出土了“车琚镜”“车渠跳脱(手镯)”“车渠佩”等石牌铭文;唐宋时期,砗磲主要来源于“进口”,用于制作梳背、带胯等器物;明清时期,砗磲成为社会等级标识,清代规定六品官员冠顶珠、二品官员朝珠可用砗磲。
说到这里,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就藏有一颗核桃大小的清代砗磲顶子,主体材质为洁白如雪的砗磲,并配以铜质底托,曾在2025年举办的“清韵宝饰——川渝馆藏清代珠宝首饰展”中展出。
而作为现代文玩,砗磲制品火起来的时间并不长。大众一开始只是食用砗磲的贝肉,后来是水族观赏,再后来就是制成珠子加入文玩大军。大致从2013年前后兴起,2015年达到顶峰,2017年后逐渐降温。
为啥2017年后就散场了?因为太“刑”了!
早在1988年,《国家重点保护水生野生动物名录》就将砗磲列为一级保护海洋生物;1996年,砗磲科全部种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(IUCN)列入濒危物种红色名录;2017年,海南省全面禁止砗磲贸易;2021年,新版《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》明确规定,大砗磲(原名库氏砗磲)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,砗磲科其他种类(仅限野外种群)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。
因此,目前买卖、运输、携带砗磲及其制品均属违法行为哦。

蜈支洲岛海域海洋牧场拍摄的砗磲
来源:新华社
接下来,让我们回到开头那个“它的壳体竟然可以用于古气候、古天气研究”的话题。
砗磲的寿命可达几十年,部分个体甚至能超过百年。砗磲在珊瑚礁盘上固定后,通常不会发生大幅度移动。也就是说,单个砗磲就可以提供几十年,甚至上百年的气候或环境变化信息。
再加上许多化石砗磲:有的生活在几十年前,有的在几百年前,有的在几千年,甚至几万年前。将不同时期的化石砗磲记录结合起来,就能获得丰富的过去气候和天气变化信息。
砗磲壳体的横截面具有肉眼可见的清晰年纹层。每个年纹层的宽度不一,大约为1~20毫米,幼年期的年纹层较宽,老年期则较窄。
科学家通过钻取砗磲外壳的微量样本,测量里面氧同位素的比值:海水温度每升高1℃,砗磲外壳里的氧同位素比值就会出现对应的规律性下降。
结合现代仪器的精准检测,我们就能反推出每一层生长层形成时的海水温度,最终拼接出连续的海温变化序列,甚至能补全几十年前气象站点稀少时缺失的海洋温度记录。
除了肉眼可见的年纹层,在显微镜下,我们还可以看到砗磲清晰、连续的日生长纹层,其宽度约为5~60微米。也就是说,砗磲每天都会生长一小层,只是肉眼难以看到,显微镜却能将其呈现出来。
由于砗磲的生长主要依靠共生虫黄藻光合作用产生的能量,因此,影响光合作用效率的环境因素,也可能影响砗磲的日生长速率,例如台风。
台风过境时会带来两大明显信号:一是短时间内深层冷海水上翻,让表层海温骤降;二是台风搅动海水,会让砗磲外壳里的钡元素含量突然飙升。
这两个信号会同时被砗磲的生长层完整保存下来,只要在连续的月分辨率记录里找到“温度骤降+钡元素峰值”的组合特征,就能精准定位到历史上每一次台风发生的时间,甚至能还原出没有气象卫星年代的台风活动规律。
根据这种方法,科学家已经重建了约3000年前台风活动的季节性变化,发现当时的台风活动季节相比现代有所提前。

西沙砗磲的年纹层,肉眼可见
来源:中国科学院地球环境研究所
最后小漫想说的是,中国科学家在砗磲保护方面已经取得了扎实进展,成功突破多种砗磲(如鳞砗磲、无鳞砗磲、番红砗磲)的人工繁育技术,建立了成熟的苗种生产技术,每年可以培育出数十万只砗磲宝宝。
希望下次潜水时,小漫能看到漂亮的砗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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